今年是现代作家郁达夫诞辰一百周年,为此一连看了好几部以郁达夫与王映霞爱情经历为题材的传记文学作品,都不约而同地把郁、王初次订交的地点定在南京路“新雅”。说郁达夫在早年留日同窗孙百钢家偶遇王映霞,当即产生好感,坚邀孙氏夫妇与第一次见面的王映霞同赴南京路“新雅”用餐,并从此开始了对王映霞的热烈追求,在文坛上留下了一段佳话。
查郁达夫《日记九种》:郁初识王映霞,时在1927年1月14日;而“新雅”尽管早在1926年就已开设在北四川路,却直到1932年才迁到南京路。郁、王初次订交的地点如果坐实在南京路,那么必不在“新雅”;如果坐实在“新雅”,那麽则应该在北四川路。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舛误,恐怕和“新雅”当时与现代作家间的密切关系有关吧。
开设在北四川路虬江路口的“新雅”,堪称上海最早的文艺沙龙。尽管它的规模并不大,只是一间单开间两层楼的广东茶室,蛋由于它闹中取静,加上店主南洋归侨蔡建卿在经营上吸收了欧美咖啡馆的某些做法,不仅供应清茶和广东点心,还兼营咖啡、可可、汽水和西点蛋糕,尤其是装潢格调的高雅和餐具消毒的可靠,更是吸引了现代作家中不少爱坐茶室、咖啡馆的年轻人,如戴望舒、叶灵风、邵洵美、刘呐鸥、朱维基、张若谷、林微音、黄震遐、傅彦长等。当时只要座中有邵洵美,那么所有的茶点费甚至中午便餐等,就统统由邵洵美包办付帐。由于不少现代作家经常在文章中、乃至在日记、书信里提到“新雅”,这家广东餐馆便一天天名声大噪起来。连《鲁迅日记》中也记载了他曾应当时任大江书铺总编辑的陈望道之招,到北四川路“新雅”区赴宴的情况。
据说第一位发现“新雅”并在作家圈内广为揄扬的是林微音。这位海派男作家,与京派女作家林徽音仅一字之差,且字形又十分相似,以致于“不敢掠人之美”的京华才女不得不把自己的名字改为“林徽因”,以免鲁鱼亥豕之误。
据现今还健在的现代著名作家施蜇存回忆:林微音的举止有些“怪气”:“夏天,他经常穿一身黑纺绸的短衫裤,在马路上走。有时左胸袋里露出一角白手帕,象穿西装一样。有时钮扣洞里挂一朵白兰花。有一天晚上,他在一条冷静马路上被一个印度巡捕拉住,以为他是一个‘相公’(男妓)。他这一套衣装,一般是上海‘白相人’才穿的。”
话还得回到文章的开头,尽管郁达夫、王映霞未必在北四川路“新雅”约会,但一本记述现代诗人戴望舒爱情与文学生涯的传记文学作品,在写到戴望舒与穆时英的胞妹双双陷入爱河时,曾多次把北四川路“新雅”作为两人约会晤面的地点。这恐怕是可信的,因为穆丽娟现在还健在,而这本传记的作者在写作中曾采访过穆丽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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